半夏小說

第111章 第 111 章 蚍蜉撼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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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蚍蜉撼樹的

蓬萊山小玲珑洞天。

“師尊!”沈驚時沖進萬壑臺, 臺階上空無一人,圍着萬壑臺的十六根柱子組成的星陣靜靜閃着光,他轉頭又朝喻無音的院子沖去。

人果然在這裏。

正在喝茶。

而在給喻無音斟茶的人就是鸠占鵲巢且到現在還沒走的陸三千。

“師尊, 您沒事了吧?”沈驚時放低了聲音小跑進院子裏,十分自覺地擠到陸三千旁邊坐下,拿了個杯子遞到陸三千面前, “師兄和師姐已經去阊衡洞天了,我就說您剛出關肯定要休息一下的, 我來接您。”

“嗯。”喻無音喝着茶, 點了下頭。

沈驚時偷偷觀察喻無音, 發現她氣色紅潤神态自然, 應當是确實沒事, 頓時徹底放心下來,轉頭發現陸三千在看他,輕輕磕了磕杯子,示意陸三千也被他倒一杯茶:“怎麽了?沒啦?”

陸三千把茶壺一放,倒好的那杯放在了自己面前,一點做鸠的自覺都沒有。


沈驚時無所謂地拿過茶壺自己給自己倒滿,繼續跟喻無音彙報情況:“掌門和長老們已經在阊衡洞天了, 不過大部分洞主都在昆侖回不來,長離仙君也在昆侖講學沒回來。”

“不愧是師尊煮的茶,總算喝上一口了, 對了,昆侖那邊發生的事師尊想聽麽?還有,那位青冥神女——”沈驚時見到喻無音高興,朝她挪近了些,巴不得把這一年間發生了些什麽都告訴她, 一邊陪師尊喝茶,一邊聊聊天,這才是師徒間該有的日常嘛。

“我大體都清楚了。”喻無音道。

沈驚時愣了一下:“師尊閉關時也知道外面的事?”

“我已經告訴她了,就在你來之前。”旁邊的陸三千接過話頭,不緊不慢地瞥了沈少爺一眼,以赫連硯的聰明和赫連緋的直腸子,喻無音出關這兩兄妹怎麽可能不來接,不過是想着她剛出關需要休息,沒來打擾,誰會像沈驚時一樣半點眼力見都沒有的跑來接人。

沈驚時總算品出來陸三千莫名其妙的敵意,不,是莫名其妙的争寵之心。

又不是你師尊你來争什麽寵啊,水悠悠弟子太多争不到嗎。

要是以前的沈驚時,少不得和陸三千針鋒相對地絆幾句嘴,但已經進蓬萊差不多三年,他已經成長了,才不會當着師尊的面和人吵嘴,多幼稚啊,況且陸三千還是個養傷剛養好的人,吵贏了也勝之不武。

于是沈少爺決定大度地不和他計較。

喻無音喝完了茶,起身道:“走吧。”

拖了一年,雖然也不是她願意拖,但有些事總要給一個交代。

到了阊衡洞天,果然如沈驚時所說,能來的蓬萊洞主都來了,弟子們也來了不少,赫連硯和赫連緋等在洞府口,一起等着的還有游纓和已經養好了傷的花元酒,幾人過來行了禮後和她一起進去。

青冥神女被封印在坤餘閣最高層,那裏是阊衡洞天禁地,其他洞主和弟子們都在大殿等候,一群小金蟬叽叽喳喳的給他們搬墊子準備茶點,浩星天藏在大殿中留了晴光水鏡,能看到他們和青冥的談話。

這是掌門和四位長老商議的結果,事關三個世間和魔氣,決定對蓬萊山所有人公開。

“你沒意見吧?”九方妙儀問喻無音,“你若反對,就讓天藏收了水鏡。”

“沒有,就按你們的決定吧。”喻無音說。

九方妙儀有些意外:“以為你會反對呢,之前小玲珑的事可是誰都不許過問的。”

“事已至此。”喻無音淡聲道。

蓬萊衆仙都已經知道魔氣的事,也參與了昆侖的救援,她既然把所有人拉進了事件中來,就沒有理由再瞞下去。

坤餘閣內,端坐在法陣中的青冥依舊眼蒙緞帶,精準地轉頭看向走進來的喻無音,語氣有些驚訝:“仙君原來長這樣,和那具身體倒是像,我之前覺得你做事方法老氣橫秋的,完全不愛惜自己,還以為已經上歲數了,沒想到只是如此年紀。”

她笑語盈盈,半點不像個受困之人。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吧。”喻無音盤腿坐在法陣外。

師澤漆也坐下了,其他四位長老站在他們身側,不動神色地警戒着。

“仙君都不答應我的條件,卻想要我知道的一切?不太公平吧。”青冥笑道,“不如你先滿足我的好奇心,我想知道這蓬萊世間為何可以長長久久地如此安寧,你們怎麽鎮壓住那些時不時爆發的魔氣的?”

她曾想過或許是全靠喻無音,但現在看到人,卻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就算神器在身,這小女孩一身修為也已經步入萬相境界高階,離二十七重天歸一境一步之遙,但她的修為也到此為止了,哪怕是青冥已經圓滿的修為,也無法單憑自己就修補魔息之淵的封印陣。

以她的年紀,別說喻無音,就算是蓬萊掌門,在她眼裏也就是乳臭未乾的小孩子而已。

“神女居然在和我們講公平嗎?那你在極樂城和昆侖做的那些事,又是和誰講的公平?”九方妙儀冷笑一聲。

青冥依舊笑着:“我和諸位講公平是我看得起你們,凡人與我談何公平?他們不配。”

聽她這口氣,坤餘閣內所有人的臉色都冷了下去。

她視衆生如草芥,卻偏偏給自己安了個神女的稱號,還讓世人供奉,當真是諷刺。

“我活萬年,凡人的覆滅都見過,不過是一場浩劫,用不了多久,這世間照樣到處是凡人,他們生生不息如蟲子般頑強,何須我操心。”青冥微微昂着頭,修長的脖頸和端坐的身子都昭示着她高高在上的傲慢和對世人的睥睨。

“所以我不明白,你們蓬萊為何要大費周章付出代價護佑凡人?哪怕世間都是魔氣,他們不也活得好好的嗎?”

她問得理所當然,反而讓幾人不知如何回答。

這就是所謂的話不投機半句多。

長老們暫時沉默,大殿中的洞主們也矜持地沉默着,一群弟子叽叽喳喳烏糟糟地炸開了。

“什麽她活萬年了!萬年!!”

“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難道神女是烏龜成精了!?”

“閉嘴吧你小心她聽得到下來把我們一鍋端了!”

“什麽人能活萬年?這還是人嗎?”

“神女神女,莫非她已經成神了?據說萬年前修者還能修得圓滿飛升成神。”

“這……赫連硯你說得好有道理啊。”

“活萬年啊……好漫長,根本想象不到。”

弟子們叽叽喳喳讨論的聲音慢慢的小了下去。

坤餘閣內,青冥神女也能很乾脆:“對,我在萬年前,不,更早以前就成神了。”

她說完“看着”喻無音,開說說話的卻不是她,而是旁邊的掌門師澤漆。

蓬萊掌門清隽的臉上表情肅穆,似是斟酌了很久如何開口,最後還是選擇了最直白的方式:“歸墟魔息之淵的封印修補,和昆侖不周山用的是一樣的方法,能填補封印的不是人命,确切來說,是強大的修為和神魂。”

昆侖山已經被青冥掌控,她居于婆娑極樂城享受世間一切,和昆侖四大宗門合作,在世間建立了一套完美的剝削流程,世人如同耗材,有修行根骨的人被選中,資質好的一部分送入洞天修行獻祭封印,世間那些每隔一段時間也會選上一批去昆侖填補空缺。

那些被迫修行的昆侖弟子注定修不成大道,故而需要更多的人的修為合在一起才能填補封印,也故意放任漏出去的魔氣,斷了昆侖修者陣符兩修的傳承,将整個昆侖衆生變成了極樂城和大宗門掌中的玩物。

聽到掌門的話,四位長老同時把驚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了喻無音。

強大的修為和神魂——

蓬萊修為歷來最強的,緋小玲珑洞天莫屬,而小玲珑每一任洞主都因修煉方式過于霸道強勁,故而沒有任何一位活過五十歲。

如果這些不過是表面的言辭和說法……

師澤漆繼續一字語句地道:“蓬萊,也是靠犧牲獻祭之人,才換來的世間安定。”

“果然如此。”青冥依舊“看着”喻無音,嘴角浮出一個悲憫的笑,“我猜,和仙君你有關吧。”

“是。”九枝乾脆地承認了,“确切地說不是我,蓬萊的獻祭之人,是小玲珑每一任洞天之主。”

師澤漆輕輕閉上了眼睛,身後站着的四位長老驟然間連呼吸都安靜了下去。

阊衡洞天大殿內前一刻還喧嚣吵鬧,現在卻落針可聞。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水鏡,花元酒和被赫連緋拉走,坐在衆弟子間的游纓對視了一眼,皺眉捂住了心口的位置,旁邊的秋溟蕪連忙扶住他,他擡頭去看陸三千。

陸三千至始至終都盯着水鏡中喻無音的側臉,目光黑沉沉地,沒有往別的方向多看過一眼。

他們一直想要找的真相,現在清楚明白地浮出了水面,哪怕之前有諸多猜測,但又被他們自己在心底一次次的推翻,總能找到不合理的理由,現在卻猝不及防地知道了答案。

是那個最糟糕最不想要的答案。

“掌門,你其實什麽都知道?”浩星天藏只覺得腦子裏亂糟糟的,看向師澤漆,“你也一直知道小玲珑洞主早逝的原因?”

師澤漆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

青冥等着喻無音繼續說出其他獻祭者,卻發現她說完小玲珑的洞主之後就停住了,她等了等,詫異地微微歪了歪頭:“沒了?我記得一個洞天只能認一個主吧,你是說每次魔氣爆發,憑區區一人獻祭,就能守住魔息之淵的鎮守封印?”

就算是她,現在想要鎮壓住那累積了萬年的魔氣封印也做不到,世間已無人能成神,尚未修為圓滿,怎麽可能一人就守住封印,純屬無稽之談。

青冥又想到一點:“若小玲珑洞主真那麽厲害,想必填進那萬丈魔氣之中,産生的怨氣也極大吧,光一個怨靈就能為禍人間,更不要說這萬年間到底死了多少任洞主,那些怨靈如何渡化?”

“無需渡化。”師澤漆沉聲道,“神女只用過獻祭衆多昆侖弟子的方法,他們不甘不願被迫修行,不入道何來道心,道心不堅,死後自然怨靈難散,可小玲珑一脈繼任洞主前就已經知曉自己要走的路了,自願獻祭的靈魂,不會怨念難消。”

“何時知曉?”北宮棠輕聲問。

“修為突破萬相境界時。”

聽到師澤漆的回答,幾位長老再次靜了。

先不說別的那些洞主,單說喻無音,她作為蓬萊山有史以來最快突破萬相境的天才,也就是說,十六歲那年她就已經知道自己必将走向的命運了。

“由……掌門告知嗎?”商瑞白聲音還算沉着,卻有些不穩。

“不是。”這次回答他的是喻無音自己,“小玲珑弟子修為突破萬相境界,就可入萬壑臺,進了萬壑臺就能知曉一切。”

萬壑臺中藏着小玲珑一脈的傳承,也藏着一條不歸路。

萬年來,一代一代小玲珑洞主和蓬萊掌門瞞住了所有人,将鎮守歸墟封印的真相變成了整個蓬萊世間再無外人能知曉的秘密。

“沒有人知道了這事後出逃或者拒絕的嗎?”青冥十分好奇,“修為已入萬相境界,找個地方躲起來誰也奈何不了,而且只要拒絕繼任洞主不就可以了,這種事應該也發生過吧?”

“尚無一例。”師澤漆說話的時候看向了喻無音,“或許是未記載,但所有蓬萊山志的記錄中,從無任何一位小玲珑弟子入萬相境界後離開了蓬萊山的。”

“呵呵。”青冥似覺可笑,“這不就是枷鎖,無一人離開,那誰離開就是蓬萊的叛徒,是小玲珑恥辱的一筆,不說別的,仙君,你倒是道心堅定不移,可你對你門下的弟子難道不會心懷愧疚嗎?”

“你選他們做弟子的那天就知道,你在把他們往死路上領,你不僅要自己送死,還要逼着弟子去送死,而你還要和他們朝夕相處,督促修為……這背後的居心真是令人膽寒啊。”

“——喻仙君,你的心莫不是冷的?現在你說出這些真相,此後別人該怎麽對待你小玲珑的弟子和你?供你為神,奉你為尊?”

“你不用挑撥離間。”喻無音反而笑了笑,“也不用揣測蓬萊山其他人的想法,活了萬年的神女視我們芸芸衆生如蝼蟻,視世間為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游戲場,又怎麽會懂我等蚍蜉撼樹前仆後繼的決心。”

青冥的神色慢慢冷了下去。

她看向喻無音身後,幾位蓬萊長老神色複雜,卻堅定不移未有半點動搖,整個蓬萊山就是她最讨厭的樣子。

曾幾何時,她也過這樣的夥伴,除了最早就與她分道揚镳的那位,尚且算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後來她也在婆娑交到了能生死與共的朋友,可後來呢。

後來他們都一個一個相繼死去了。

沒有人的生命可以和神比肩。

她以為自己會忘了那些人,她也确實忘了,她現在甚至想不起來他們的臉和聲音,可她後來不管和誰成為朋友,等待着她的都是他們的死亡,她送走了一個又一個人,最後發現能永遠陪着自己的只有那些來來去去卻不會消逝的死物。

比如世間金銀,珍奇至寶。

比如永不散場的貪享盛宴;

比如那些永遠源源不斷出現在魔息淵壑裏的魔氣。

後來她從未再想辦法鎮壓過婆娑的封印,只要那封印能讓魔氣不一口氣全部爆發出來就行,她用那些魔氣試着淬煉一個能和她一樣生命漫長的人,幾千年來都沒成功過,卻在幾年前總算得償所願。

那小混賬不怎麽聽她的話,記憶被洗了又洗,他卻總是莫名其妙的想要從她身邊逃離,抓回來折磨一陣子,他也就只能乖那麽一陣子,過後依舊野性難馴,後來學聰明了,表面上乖乖聽話,背地裏卻有自己的籌謀。

很有趣,她縱容他和她玩這樣的小游戲。

沒想到幫她釣來了能解開神器封印的大魚,可惜那小混賬死了,放着漫長的生命不要,為了救一個他根本不記得的人死了,他那會兒要是跑了,她根本懶得去追,他大概不知道自己距離自由只有一步之遙。

真是愚蠢。

“仙君是不是忘了,現在是你們有求于我。”大概是神女做久了,青冥冷下去的聲音裏依舊帶着一股悲憫的柔和,半點都聽不出威脅的語氣,“我不知道你怎麽知曉了神器的事,也不知道你為何能解開封印,但我已經猜到了,你尋找神器,是以為得到神器之後可以徹底消除世間的魔氣,所以現在才把一切都開誠布公地公之于衆。”

“你以為你可以把獻祭封印的命運終結在你這裏,所以現在心中大概對你的弟子也無愧對吧,說什麽蚍蜉撼樹前仆後繼,仙君不過是有了應對之策有恃無恐而已。”

青冥輕輕嘆了口氣:“可是仙君有沒有想過,告訴你找到神器就能徹底封印或消除魔氣的那個人,是騙你的呢?他讓你找齊神器,不過是發現了你能解開神器的封印,也是在利用你的。”

她把目光投向某個位置,沒有看着坤餘閣內的掌門和五位長老,齊聚在大殿中的所有弟子卻和晴光水鏡中神女“看過來”的無形目光對了個正着。

“她、她在看我們?”

“你在看着吧。”青冥淡聲道,“我已經感受到你的氣息了,以為混在一群弟子中間我就察覺不到了嗎?——青骨。”

坐在青骨身旁的曲春半一驚,轉頭去看,發現前一秒還把胳膊搭在他肩上的青骨師兄已經慢慢把手放了下去,沉着地看着水鏡中的青冥神女。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一瞬間轉過來看着青骨,他旁邊圍坐的弟子猛地退開了一個圈,只剩曲水悠悠和小玲珑的幾位弟子還和他坐在一起,以及洞主那邊站了起來的祝懷心。

“真是……”青骨站起身來,對茫然看着他的同門師弟師妹們笑了笑,像是想說點什麽,但他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從大殿走了出去,對一圈圍坐在大殿門檻上的小金蟬道,“能帶我到坤餘閣去嗎?”

“能的能的。”小金蟬們蹦蹦跳跳,最後選了一個出來,領着青骨去了坤餘閣。

沒過多久,晴光水鏡上就出現了青骨的身影,只是他的樣子看上去沒有出大殿時那麽從容,弟子服上多了幾道被劃破的痕跡,有些無奈地對師澤漆道:“掌門人故意不給我通行口令進來,就是為了試試我的修為嗎?”

“能在幾息之內就突破進來,并且沒有破壞任何一個法陣,你修為了得。”師澤漆道。

九方妙儀就不客氣很多,畢竟這可算是她的徒孫,卻藏了這麽大一個身份:“我們該叫你什麽,青骨神君嗎?”

“哎,別這麽叫,叫我名字就好。”青骨忙不疊地擺了擺手,這才看向法陣中的青冥,“許久不見。”

“哼。”青冥只用鼻子出了聲氣。

喻無音看着笑得有些無奈的青骨,祝懷心的這個大弟子向來懶散,修行不算努力,天資似乎也一般,每次修羅塔的試煉他都是跟着姜令和沈驚時混滿次數,不出挑,也不拖後腿,但喻無音記得,當初弟子選拔的時候,他是第一個通過考驗的。

青骨走到青冥對面盤腿坐下,對師澤漆和幾位長老行了個點頭禮,最後看向喻無音,道:“既然被識破身份了,那青冥不想回答的,就由我來說吧,包括我們的身份,魔氣從何而來,但恐怕沒有你想知道的那個答案,因為我們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徹底消除魔氣。”

“你!”青冥這才急了,然而她被困在封印法陣中出不來,氣得捶了幾下面前的結界壁,完全拿青骨沒辦法。

“你……極樂城最底層,封印神器的秘境外,和神女雕像擺在一處,被削掉了半個肩膀和腦袋的那另一座雕像是你吧。”喻無音倏地認出了青骨這有些懶散的坐姿。

青骨一噎:“啊?這麽殘忍?”

背對着他的青冥神女:“……”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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